祁辰

The only time in his life he felt fully understood!

原著买的太值得了!

总体感觉美国魔法师挥魔杖的姿势不如英国魔法师优雅~不过幻影移形、无声咒还有部长大人的无仗魔法帅呆了!

尽管我坚定的站GGAD不动摇,但是名字的梗跟"what makes Albus Dumbledore so fond of you?"比起来,确实更像一个巧合。
部长大人本来就叫Perceval Graves,硬要吃糖的话,我只能理解成,GG需要在美国魔法界有一个合适的身份,然后他在考虑要对谁下手的时候,发现部长大人的职务地位也很合适,名字也甚合我意,就是他了!其实这口糖也还不错~(自己骗自己)

对于部长大人不会再出现这件事情我是拒绝的,部长大大这么帅,怎么能不在出现,拒绝!

GG虽然说冒充了部长,但是也不一定意味着部长已经死了啊,万一部长大人本来就是GG阵营里的呢。
部长大人:BOSS喜欢我的名字,非得替我去上班,那我就只能换一份工作了!
这么一想我就开心多了,部长大人不仅肯定没死,在接下来的几部里说不定还是GG的得力助手,出场机会多得很呢!

看完首映,还想二刷,三刷,想无数次地坐在电影院听熟悉的片头响起。从06年开始看HP,到16年,魔法十年,现在新的系列又开始了,感觉罗琳的坑我能蹲一辈子!

【谭宗明X凌远】 病友 10

糙人:

拉郎 没有文笔 没有逻辑 没有架构 谭凌都超苏如果occ全是我的锅





 


 


谭宗明醒得比平日早些,床铺另一半褶皱而清冷,床头摆了新衬衫。


 


凌远走得匆忙,却没忘记给他找件干净衣服。


 


乐了一会,倚在床头揉着宿醉的脑袋给凌远打电话,无人接听,不是手术就是开会。


 


谭宗明掐了掐时间,拖沓进厨房洗手烹汤。


 


冰箱并没有比他们刚认识时候充实多少,谭宗明在不多食材中细细挑拣,能用的用了,过期的扔了,勉强凑一顿健康伙食。


 


不食人间烟火,快成仙了。装盒时谭宗明这么想着,哼着小曲打车给大仙儿送饭。


 


巧了,凌欢也提着保温桶在手术室外面晃悠,眼疾口快喊“谭哥”。


 


几个凌远亲近的人知道谭总和凌院长私交甚好,也习惯了新项目投资人不时来视察工作,不过这么早还是头次见。


 


凌远下手术就瞥见一大一小两只排坐在等候区位子上各自拎着保温桶窃窃私语相谈甚欢,二十米开外都能想象氤氲的热气平衡了手术室和走廊的温差。


 


打发走病人家属,凌远迈开长腿向两人走去“聊什么呢?”


 


凌欢跳起来“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吓我一跳。”


 


凌远扶住小妹胳膊:“做贼心虚,一看就没说什么好话。”


 


谭宗明笑道:“谈你小时候的光辉事迹,装高中生骗比自己大两岁的学妹给你买红薯什么的。”


 


凌远立目照着凌欢小脑袋搧过去,掌上看似带风实则轻柔:“从哪儿听的胡说八道!”


 


凌欢装模作样哀哀叫唤:“都是三牛哥说的,全院都知道!”


 


目光落在两个保温桶上:“都是给我的?”


 


“嗯——”凌欢长长拉了声音“爸今早特意送来的,你喝完我就能下班啦。”


 


谭宗明学她:“我这个也是特意送过来的,你喝完我就能上班了。”


 


凌远深知打发不走谭宗明,直接转向凌欢:“那你先下班休息吧,饭盒晚上我回家带过去。”


 


 


 


凌远带着谭宗明回了办公室,自己吃早饭,任由谭宗明摸摸看看。


 


“你这个花都快干了,怎么,韦大夫请假了?”


 


“没有啊,”凌远回眼看去,看起来果然没往日鲜活,也奇道:“是好像几天没看见他来捣乱了。不管他,你早上吃了没?”


 


“吃了。”谭宗明坐下来“不过不介意再吃一顿。”


 


凌远推了凌爸的保温桶过去:“喝完刷碗。”


 


“你怎么知道……”谭宗明掀了盖:“哟,还真是粥啊,闻着不错。”


 


凌远唇角带笑“以前胃不好,我爸就给我熬粥,除了他煮的白粥,其他吃什么吐什么,神奇吧?”


 


谭宗明撇撇嘴:“说的好像你现在胃好了一样。不过咱爸这手艺虽然不错,和我妈比还是差点。哪天跟我回家见识见识你阿姨的手艺?”


 


没见回话,谭宗明继续叨叨“我妈最拿手的就是川菜,可惜你无福消受了,要是真来我家我妈肯定特别惊诧,居然有人差点比她儿子帅。”


 


又是半晌沉寂,谭宗明抬头正看见凌远定定看着他。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凌远停下吞咽,慢慢道“欢欢和你说的那个学妹叫林念初,是我前妻。”


 


话锋突变,谭宗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到这里,僵硬摇头。


 


“她向我提出离婚那会儿,因为我没有尽到责任,我们的孩子刚刚没了。”凌远顿顿,继续道“那时候杏林分部还在起步阶段,我为了不给杏林成立不填麻烦,仅仅是舆论上的阻碍,用最武断的方式舍了廖老师,舍了念初,舍了我两个没出世的孩子……”


 


“你想说什么?”谭宗明沉了语气,试图重新把握节奏。


 


“后来杏林分部建成,可是廖老师、念初都回不来了。”凌远没理他,自顾自道“而又因为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失职,让一个小人钻了空子,间接导致李睿新婚妻子惨死。”


 


“说完了?”


 


凌远深深吸口气,红着眼自嘲道“我这个人,冷面无情,计较得失,自私凉薄,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谭宗明指尖在抖,天知道他多想抚去他眼窝里的泪水。


 


“我想说”凌远飘开视线,双唇颤动“我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更别说伴侣。你已经四十岁了,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不是明智选择。”


 


谭宗明没立即答复,从办公桌上拿了纸抽塞进凌远手里,然后贴坐在旁边,压下把人搂过来吻住的冲动,仅仅拉了另一只的手捂在掌心。


 


凌远挣了两下被禁锢得更紧。


 


“这些话,想了很长时间了吧?”谭宗明心疼地握着凌远的手,办公室暖气不是很足,手术服四面透风,白大褂则更像是一个标志。


 


“每天这么忙,还抽空想这种问题,累不累?”


 


当事情并没有按照凌远的预想发展,他就知道自己输了,可是如果按照他的剧本走,也不能说赢。


 


谭宗明声音温软,态度强硬:“可是这种话,糊弄糊弄小孩和你那群没脑子的下属还行,我可不信。当时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可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我喜欢你也不是想要从你这得到那些附加的东西,我不需要物质资助,不需要额外的照顾,更不需要大动干戈的讨好,我只想要你。”


 


凌远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倔强盈满眼眶:“那我就更没什么用处了。”


 


“谁说的?”谭宗明顺着手臂强行把人揽进怀“看着你我就满足踏实,想起你干什么都觉得有劲,觉得前半辈子都没白等。”


 


凌远浑身僵硬,旁边的人身上源源热度通过肢体接触传过来,灼得面色发红。


 


谭宗明看着可爱,再添一把火:“你看我都快四十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我喜欢的人,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不同意岂不是让我孤独终老?”


 


凌远欲言又无言,只吸了吸鼻子,自觉已经控制不住眼泪把头扭向一旁。


 


谭宗明叹口气,抬手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掰回来,两眼通红满脸泪痕看着脆弱可怜,摁着脖颈对准了嘴吻下去。


 


舌吻是个很考验技术的活计,而这方面的技术,林念初约等于零,凌远大于林念初,谭宗明远远大于凌远。


 


从挣扎吻到僵硬到软化,谭宗明算是用了看家功夫,四唇分离之后凌远瘫在沙发里喘气,谭宗明抽了纸为他擦去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亲爱的,你要相信我的选择。”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觉得你挺好,你觉得我也不错,就在一起,天经地义。”谭宗明抽张新纸抹泪痕,瞪眼道“怎么,看不上我?”


 


凌远这次答得声音小而干脆“没有。”


 


“那不就得了,就这么定了。”谭宗明笑眯了眼,夺了纸巾扔到一旁,换成餐具“吃饭吧,这么半天都快凉了。”


 


凌远慢慢吞咽,他现在脑子有点不够转,谭宗明一番话在他脑海里还得慢慢消化,眼下湿润,睫羽沾泪,侧着从手术服领子看进去一片大好光景,谭宗明荡漾不已又不好在办公室发作,搂着在眼角亲了两口没被拒绝,在心里乐开了花。


 


在凌远办公桌上搜出了清凉油抹在本尊太阳穴两旁,对着凌远不解眼神强硬道:“给你抹就抹,管那么多干什么。”


 


凌远撇撇嘴,低头吃饭。


 


“心里不舒服吧?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你那些小下属的。”看凌远顿了勺子,谭宗明软下来解释:“眼睛这么红,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清凉油进眼睛了。”


 


凌远扯出一点笑:“放心,他们不敢问。”


 


“就算不敢也是关心你的,你解释一句能怎样?”谭宗明两三口吞了粥,收拾了纸团,掂着把凌远保温杯里的隔夜水浇花,重新打好热水。


 


“吃完了,”凌远往后一靠,挥手指使“刷碗去。”


 


谭宗明停下手,看着他慢慢笑了:“得令。”乐颠出去干活。


 


不多时有人敲门,凌远坐回办公桌扯着袖子按按眼角确认了没有眼泪,金院长进门还是看出异样。


 


“清凉油进眼睛了。”凌远主动道,“金老师,坐。”


 


“不用了,就俩事儿,”金院长也不多问,温和提醒九点的全员例会和下午的移植中心项目研讨,等凌远应了刚要走便撞上拎着保温桶回来的谭宗明。


 


“谭总来了?”


 


“是啊,”谭宗明点头示意,顺口扯谎“凌院长说有些新想法想和我谈谈。”


 


金院长多看了两眼还滴着水的保温桶,笑笑告辞。


 


谭宗明合了门对凌远道:“这老头,有点意思。”


 


凌远皱了皱眉:“得避着金院长点,有的事让他知道就等于让我爸知道。”


 


谭宗明愣了愣,笑道:“那可得悠着点,咱爸心脏不太好。”


 


“金院长心脏也不怎么样,”凌远勾着嘴角也笑了。


 


谭宗明走过来倚靠在桌沿,抱臂俯视:“看你这心操得,啧啧。”


 


凌远把人扒拉到一边:“我们这些操卖白粉心的命,和某些人比不起。”


 


“到年末操卖白菜心的也得去上班了,哎。”谭宗明理了理发型衣冠,俯身把脸凑过去又道“过来亲亲。”


 


凌远本不想理,又觉得太过矫情,横下心偏头在那脸上蹭了一下算作了事。


 


谭宗明不满,凑得更近:“再来一下,把昨天半夜的补上。”


 


凌远哭笑不得推开,谭宗明又凑上去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山不就我我就山。晚上下班等我来接你。”


 


“不用了,晚上回我爸家。”


 


“跟你爸请个假,今天晚上我预定了。”


 


 


 


 


【可算是坦白了已疯】


【情节不顺跪求原谅我一个二十年资深单身狗】


 



浮生记 14

我只能特别特别爱你

八千年玉老:

浮生记


 


cp 到爱的距离 凌远/他来了请闭眼 李熏然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只一人也。


 


章十四


 


李熏然坐在冰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啃一个干巴巴的面包。他走得急,买的牛奶忘记叫店员加热。


家门口就在离自己不过一米远的地方,李熏然一边艰难地吞咽嘴里的面包一边上下打量着自家已经用了好久的木门。


 


李熏然出门的时候跟凌远说,今天是元宵,他要回家吃大餐。


如果面包和凉牛奶也算大餐的话,他也没骗人。


 


自从和父母出柜,像这样被拒之门外的事情李熏然都要习以为常了。他其实挺豁达的,在出柜之前想到的结果比这糟糕多了,至少他那武力值满满的爹只是扇了他一耳光,没有打断他的大长腿。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不孝,李熏然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爸妈希望你健康快乐地长大”,他和凌远在一起,真的很健康,真的很快乐。


李熏然相信他那样开明的父母总是会想明白的,在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到来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就算打电话被挂断、发短信也不回、到家门口了不给进去,他也要等待。


元宵节总是要团圆的,从前李熏然家一家三口,两个都是警察,过年人家一家团圆,他家两个男人在外忙得团团转,所以团圆的习俗留到了元宵。李熏然到的时候按照惯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点响动,就自动自觉坐到楼梯口啃面包去了。


他特意坐到门上猫眼看不见的地方,他知道他那心软的母亲会偷偷往外看看她的宝贝儿子。


 


李熏然啃着那个像纸皮的面包,脑袋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其实知道自己不是个足够乐观的人,那些特别积极向上的想法也是因着凌远的关系慢慢培养起来的。


他其实有偷偷地想过,要是他爸妈一辈子都不能接受呢。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变故太多了,李熏然自己都不能保证凌远就是那个能和他走一辈子的人。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了爱和凌远在一起,还是为了跟别人证明这不是一条错误的道路,而不愿同凌远分开?


李熏然特别唾弃自己这种过于强大的脑补能力,但他又很清醒,这不是没可能的。虽然他李熏然认为,爱就爱了,跟什么都没关系,别说你是个男的,就是不男不女的,只要我爱你,有什么不可以?可人活在世上,哪儿能这么不管不顾的。他有一辈子爱他、呵护他的父母,有出生入死的朋友,有正经的工作。


有人的地方就有非议,他太懂了。非议是很可怕的,你过分在意或完全不在意,都是很可怕的。


李熏然觉得自己就处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地界,进退维谷。


 


有时候李熏然会想,万一他和凌远哪天来场大吵架,他会不会就招架不住了。可和凌远在一起的时日,除了偶尔的小摩擦,他们连一次像样的争吵都没有过。凌远是冷静理性的人,他分得清什么事需要辩论、什么事需要服从。你没法无理取闹地同他撒泼,更没法指着他的鼻子骂出一堆毫无逻辑的话来。


即使凌远不是个理性的人,他们也难吵架。李熏然是个急脾气,可凌远实在太心胸宽广了,低头道歉顺毛的事统统由他一人包揽。


李熏然觉得幸福,幸福多了就开始诚惶诚恐、患得患失。他们在没有相遇之前的日子,都苦,那条路又黑又暗的,崎岖不平,他们愣是一个人走下来了。人要花很长时间习惯一个人,终于遇到了可以同行的人之后,终于有人陪伴了之后,一旦落空,要想再次习惯一个人就太难了。


李熏然也怕。他怕凌远哪天不要他了,凌远都快把他宠成十级手残,等到凌远真的不要他,他可能连正常的生活自理能力都丧失干净了。他不是不相信凌远,他是不相信自己。


凌远多好啊,他这样爱着李熏然,值得吗?


李熏然值得凌远爱他吗?


 


李熏然终于啃完了他的面包,牛奶只喝了一口。他深刻地认识到,人还是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爱东想西想的。他不知道他的母亲还有没有偷偷往猫眼外面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着门挥挥手,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


爸、妈,我走啦。


 


 


凌远在家里包汤圆。因着自己不喜甜食,和照顾李熏然的食肉属性,干脆将汤圆里的馅料换成肉末。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想着李熏然大概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其实凌远知道李熏然每次说回家,应该都是进不了家门的。按照李熏然那个性子,他要么在街边随便吃碗酸辣粉,要么去便利店买点零食垫垫肚子。他也知道李熏然不是存心要瞒他,只是次次李熏然从家里回来,那副故意让自己显得很开心的模样,让凌远看了就心疼。


他的心和他的胃,至少要让其中一者得到安慰。凌远在最后一个汤圆里放了硬币。


 


和凌远不同,李熏然是在一派家庭和睦的氛围中成长的。所以凌远知道,得到父母的同意和祝福,对李熏然来说有多么重要。他当然愿意陪李熏然一起等那天到来,等多久都愿意,可他实在不愿看见李熏然时不时就要回家一趟然后元气大伤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场自娱自乐的、没有结局的无尽的等待。所以他不知道是要和李熏然一起熬着,还是干脆让他走。


让李熏然走吗,凌远扪心自问,他舍不得。他身体里那些自私凉薄在作祟,放李熏然走,他真的舍不得。所以他事无巨细地宠着李熏然,最好将他宠得失去自理能力,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能永不分离。


凌远甚少有这样矫情多思的时刻。他和李熏然都是那种乐于活在当下,不习惯计划长远的人。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其实那些都是冠冕堂皇,也许他们两个都只是没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去面对未来罢了。所以小心翼翼地牵了对方的手,多过一天都像是赚来一样。


他特别特别珍惜。


 


“我回来啦——”


 


李熏然在门外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才开了门,欢欢喜喜地拖了长音去叫凌远:“哎嘿,你在包汤圆啊,可是我刚刚吃得好饱!不过为了犒劳你的辛勤劳动,等会我还是会赏脸的哈!”


凌远收拾好手边的东西,笑着去抱李熏然:“那我就先谢过了。”


 


各怀心思的人,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默契。


 


凌远捉着李熏然去洗手,李熏然一边洗手一边把手上的水珠甩到凌远脸上去。凌远只是笑,拿了擦手巾给李熏然,再递过一碗洗好的草莓。李熏然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烧,不敢去看凌远,便踮起脚在凌远脸上印一个吻,匆匆抱着碗跑到客厅去了。


李熏然的嘴唇还带着外面冰凉的雾气,印在脸上,一路凉到心里去。


 


凌远叹了气,他心疼得都快疯了,可他什么也做不到。李熏然是能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他没理由像对待小女生那样对待李熏然。如果可以,他多想李熏然的父母能拿自己撒气,只要李熏然能开心,怎样都可以。


凌远爱极了李熏然,李熏然也是,他们两个人都在用一种固执的、执拗的方式,深深爱着对方。


就像亲手筑了一个围城,要将对方豢养。


 


李熏然随手开了电视,央视正在播公益广告,是一位老父亲在与他的儿子通电话。


 


“儿子,放心吧,我都挺好的。”


“你工作忙,就不要总是惦记我们了。”


“你妈也好,她出去跳舞去啦。”


 


李熏然终于还是没忍住,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想到了很多。父母垂垂老矣,自己一个人天风海雨地过来,路上那些委屈和非议,工作中失去的同事朋友……李熏然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脆弱,他太脆弱了,他想要一个拥抱。


于是他感觉到,他被拥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凌远轻轻顺着李熏然有些瘦骨嶙峋的背,他刚刚在厨房瞥见李熏然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窝在沙发一角,就快要疯掉。


那是他的李熏然,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李熏然。他想拎起李熏然,想大声问他为什么要选择自己默默扛着一切,为什么不能和他分担。他有很多不解,有很多疑问,有很多委屈。


可他最终只是默默走过去,将那个脆弱的人揽在自己怀里。


熏然,熏然啊。


 


“熏然,我爱你。”凌远轻轻地说。


“凌远……”李熏然抬起哭红的眼睛,一脸乱七八糟的泪痕,“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不会的,不会的。”凌远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缓缓地将李熏然脸上的泪水擦去,“我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凌远,也许我爸妈永远都不会同意我们,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李熏然胡乱抓住凌远的手,很用力地拽着,“凌远,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凌远声音都哽咽起来,“他们教养出了这么好的你,他们一定会同意的。熏然,你别怕,我们一起,就一定会好的。”


 


特别爱一个人,就会畏手畏脚。你怕他离开,又怕他觉得束缚。


好在一切的出发点是爱。


 


凌远和李熏然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其实不能算抱头痛哭,李熏然把自己的眼泪鼻涕统统抹到凌远的衣服上,凌远只是红了眼眶。


男儿泪是很珍贵的。他们只是累了,需要彼此慰藉了。


 


“熏然,你要知道我特别爱你。”


 


李熏然在凌远怀里点点头。


 


“所以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着,你要知道我特别爱你。”


 


李熏然再点点头。而后用哭哑了的声音说:


 


“我也爱你。”


 


他们交换一个带着泪的,又甜又苦的吻。


 


“没吃饭呢吧,我去下汤圆。”凌远抽一张纸巾擦掉李熏然脸上的一派狼藉。


“吃了一个面包。”李熏然也拿一张纸巾去按凌远微湿的眼角。


“你呆着,别哭啦。”凌远起身准备去厨房,李熏然却裹着沙发毯跟着,“厨房脏,你出去等着就好,很快的。”


“不要,我要跟着你。”李熏然一边揩鼻涕一边认真地说,凌远只好由他去。


 


“凌远。”听见李熏然叫他,凌远刚要回头,却被李熏然按住了,“你别别别回头,下你的汤圆去!”


“好好好我不回头,你继续。”


李熏然瞧着凌远真的不打算回头,伸手拽了凌远的衣角。


“凌远,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想着,咱俩都是大男人,平时你对我够好的了,我家的事我就自己处理。他们不理解不同意都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想明白的。我就是不想你受委屈。”


“我好怕你因为不想我有压力就不要我了。我不怕等,我怕你不要我。”


 


“熏然,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凌远依然煮着汤圆,蒸腾的雾气围绕着他,李熏然看不清他的侧脸。


“我也不怕等。我多想你就这么永远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可有时候我又会想,这样对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有父母,有朋友,你是独立的个体,不依附于任何人存在。”


“我只能特别特别爱你。”


 


“这是没有冲突的,你又没妨碍我去爱父母、交朋友。”


“所以我们俩就是傻嘛。”


 


李熏然终于破涕为笑,凌远关了火,转身去抱他的爱人。


 


“凌远,我们好蠢啊。”


“这也不妨碍我们相爱,蠢就蠢吧。”


“凌远,我好饿。”


 


凌远盛了汤圆出来,递一碗给李熏然,“你慢点嚼,里面有硬币的。”


李熏然看着自己那碗中,个个白白胖胖的汤圆,心中溢满了不可名状的情绪:“凌远,要是我第一个吃到的汤圆里面有硬币,咱俩就凑活着过一辈子好不好?”


凌远看着李熏然:“要是第一个没有呢?”


李熏然舀起一个汤圆,对着凌远笑了:“不会的。”


 


李熏然咬一口汤圆,外面软糯,里面的肉馅咸香可口。


一个亮晶晶的硬币躺在里面。


李熏然炫耀似的把硬币拿出来:“你看,你要跟我过一辈子了哟。”


 


凌远觉得今天自己实在是过分矫情,也许是雾气蒸出了他眼里的水。他伸手去点点李熏然的鼻子,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小东西。”


李熏然对着凌远露出个笑,眼底同样是亮晶晶的。


 


其实凌远在哄人这件事上是笨拙的。纵使他满肚子情话,纵使他被李熏然誉为调情届的大流氓。但当他的爱人真的特别委屈、特别难过时,再怎么叱咤情场的老手都颤颤巍巍起来。


所以凌远最后在李熏然那份的汤圆里全都塞了硬币。


只为了让你每一口都是好运气。


 


也许这么拙劣的手法骗不过专业出身的李熏然,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个汤圆里有硬币,他们要过一辈子。


我找到我的爱人,我从此一去不返。凌远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相信永恒的存在。他的爱人发着光,要和他携手去永恒。


那就走吧。


 


 


tbc


 


两句废话:谢谢姑娘们一个个的点小红心小蓝手,真的特别谢谢。祝你们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元宵快乐!

【凌李】 无声 /片段甜梗

我看到你难过了,就跑回到你身边!

青丝绕:

 @长水川 


给小五的小片段,元宵节快乐XD


一个不会说话的李熏然和一个温柔教他手语的凌远


的并没有故事的小片段。


=========




李熏然站在路边,看着凌远拉着行李箱往路的另一边走。他静静地笑,背着凌远悄悄做手势。


这是凌远手把手教他的一句话。


修长的手指在虚无的空气里,将两个分离的人拉得更紧了。


他的口型在说,却没有声音。


我心悦你。




凌远好似听见了,他停在路中猛然转过身,抓住了背着他做坏事的小警察。


他本来还只是含着笑,慢慢抿着的笑容连着眉眼一起喜悦起来,看着那被抓包的小坏蛋,削尖的指尖还停在半空,眼睛一点点瞪大,眼神从调皮到迷茫到生气。


他的嘴抿起来,脸颊鼓了气,又把嘴嘟了一秒才回到微笑的位置,一张不大的脸每一分都神采飞扬。


看,他背着你做坏事,他还当着你的面生气。


凌远没有说话,他放下行李,空出的手指了指自己,又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我知道了。




大眼睛里的神采更跳跃了,他歪歪头,手掌相对比划,那根会按着嘴唇的食指指了指,拇指抵到小指,在掌心轻轻拍打了几下。


路上小心。


其实,手语也并不难记,李熏然朝着凌远笑,越来越得意。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因为办案声带受伤不能再说话的消沉的李熏然了,他又扬起他的小爪子,又亮起他的大眼睛,得意洋洋用他的五官和双手向着这个带他走出阴影的人表达情意。


曾经,李熏然觉得这么指手画脚笨拙又无力。


凌远抓着他的手十指交缠,说,看你做手语,是最享受的事。


上帝剥夺了他的声音,又赠与他爱人。


李熏然的眼睛那么亮,全然都盯着凌远,一眨也舍不得眨。


凌远食指指了指自己,关节微曲,在太阳穴转动,然后长时间地指向街边路灯下那个人。


李熏然得意,他看懂了,他又不好意思了,他读懂了。


我想你。


我还没离开你,就开始想你了。


他装作看不懂,向别的地方张望,凌远就看着他,哪儿也不看。


其实无声也很好,李熏然想。




突然远处驶来一辆超速的跑车,压着马路奔驰而来,在人行道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凌远还在看李熏然。


李熏然瞪大了眼,他脑中一片空白,两手不停地挥,他眼睛里是慌张,惊恐。


他忘记所有的手势,所有的表达,他想喊,凌远,快躲开。


声带在无声地摩擦震荡,除了发出难听的恩啊声,再发不出一个词。


闪开怎么做,危险怎么做。


李熏然喊不出来,也做不出来。




汽车飞驰而过,并无停留。


凌远已经跑回到李熏然身边,把他紧紧抱怀里。


李熏然手牢牢抓着凌远的衣服,两颗心脏都急速跳动。他的手势和呼吸慌乱着,在身边毫无意识地划着,一会儿指自己,一会儿指凌远。


凌远不知道有没有读懂。


他只知道自己跑向李熏然的那刻,才发觉跑车从自己的背后擦身而过。


李熏然长舒一口气,眼神才清明回来,是责怪,又是表扬,嘴角在右边抿起。


他的食指指尖发凉,刚刚要碰到凌远的心脏就被凌远按在心口。


他大概想问,你怎么知道跑了?


我看到你难过了,就想跑回到你身边。凌远在他耳边说。






马路上不要谈情,凌院长

【楼诚/蔺靖/凌李】《十殿生》之《梦里不知心已远》 (章八·单章)

狂岚暴雨的相遇:



  • 小伙伴说字数太多,手机端打开就闪退。


  • 那么单章重新发,那我以后做合集还有没有必要啊!!!!


  • 新版lofter的app去死了啦!








章八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终于来了!凌远!你终于出现了!!!!”


“两千年啊,我找了你两千年,每一日每一夜我都在想如何将你碎尸万段,这两千年里每一个被我杀死的人都是因你而死!凌远!!!”


 


谢晗歇斯底里地吼叫,笑声凄厉,比阿鼻地狱里哀嚎的恶鬼还要恐怖。


凌远却只是微微扭头,眼神冷漠至极,“我死,你也逃不掉,你最好立刻解除对熏然的梦境控制,不然下一个魂飞魄散的一定是你。”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谢晗尖利地笑,“我在乎吗?我怕过吗?我就是想看你死在我眼前,在我眼前化为荒芜,我恨不得让你尝一尝我受过的苦,你不知道我是怎么从刘茂然变成谢晗的吧,你不知道因为你,我当了一千年的畜生吧!”


“……我知道。”凌远平静道,“法阵是我画的,我能猜到。”


“真聪明。”谢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他的身后拍手叫好,“不愧是靠着几页手札就能发明魂魄分离和夺舍大法的人,那你也猜得到,在你带走了我的天魂之后,是什么闯进了那个法阵,然后我夺舍了什么东西吗?!一条狗!!狗!!!”


凌远闭了闭眼。


“我没有天魂了,我能去哪里,没有黑白无常来接我,地府我都找不到……”谢晗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像是回到当时的场景,他回忆道,“我只有记忆,没有任何能量,但我看得懂你的字,看得懂你的法阵啊,那条狗走了进来,那是活着的狗,活着的啊!我只能夺舍它!用你留给冯缈的,原本用来夺舍我的法阵!!!”


“然后我就走了,作为一条狗,我什么本事都没有,狗死的很快的,我要去找下一个……我太虚弱了,除了小狗小猫,我能夺舍什么?凌远!你当过老鼠吗?你当过蛇吗?你知道当一只有思想有智慧,甚至聪明绝顶但暗无天日的老鼠是什么感受吗!!!”


“你该死,还有薄靳言,也该死!!!一千年,当我终于有能力,夺舍了白虎的天魂,我终于有能力,去夺舍一个人!!!谢晗站在我眼前,那么懦弱,那么卑微,因为落榜就躲在森林里哭,这样的人生要来干什么?!不如给我!!!但是薄靳言太聪明,太聪明,他找到了我,杀了我,让我死前没有来得及完成我的研究,只能再次夺舍动物……凌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分离飞流的魂魄吗?为什么要弄死藤田所有的手下,因为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再次为人之后,我要他们受跟我一样的苦!!!”


“凌远!!!先是你,再是薄靳言!所有的人都是为你们俩而死!我要你带着无尽的愧疚,魂飞魄散!!!”


“李熏然!”谢晗高声命令道,“杀!了!他!”


 


一声顿响。


熏然抽出了埋在凌远左肩的枪头。


李熏然高高举起深渊雁翎,神情空洞而冰冷,月光投下的身影一如最初那样挺拔坚韧,可自主的灵魂仿佛不知所踪。


凌远在千钧一发中坦然,虽绝望。


血流如注,蔓延在脚边形成一条小小的河流,流过乱葬的世界,流过李熏然的脚边。


凌远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他左臂撑在地上,右手压住伤口,他看着自己的鲜血从指缝中滴落,地上浓稠的液体反射着月亮的光,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有李熏然的脸。


他最爱的脸。


凌远模模糊糊,断断续续,温温柔柔地说着……


“熏然,别怕。”


“熏然,这是梦,不是真的。”


“熏然,你的梦里,我死了,等我死了,你就醒来,好不好。”


“熏然,醒着的你一定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擅自,审判他人生死。两千年的我错了,两千年后的你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熏然,醒着的你一定会放下武器,抓住谢晗,送他回地府。”


“熏然,醒着的你不会记得,我这个罪人……”


“熏然,别怕。”


“熏然,熏然,熏然,熏然,熏然………………”


 


熏然。


 


风停了,雨停了,雪停了,月色无光。


神兵雁翎高高举过头顶,划过夜色,最终没入了李熏然的左肩。


血色斑斓,如桥头,如彼岸,凌远身后的,无边红海。


 


李熏然抱住了凌远,右手拂过他的左胸,呢喃问道。


“凌远,疼吗?”


“凌远,剐刑,疼吗?”


自冯缈逝世于他的怀中,两千年,他再也没有一刻,像这般泪如雨下。


他说。


“不疼,如果剐刑是为了遇到你,那就不疼。”


“一点不疼。”


 


**


 


你醒了,我的世界也就醒了。


 


**


 


“阿诚,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仿佛很久以后,蔺晨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往东边去了,他很狡猾,可能会在逃跑途中夺舍动物,你只能追踪他的灵魂痕迹,交给你了!”


阿诚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已向东边掠去。


一股蛮横的力量分开了紧抱在一起的凌远和李熏然,紧接着两个大耳刮子拍在脸上,蔺晨怒道,“你们两个,看看什么情况好吗?谢晗都跑了,你们在这演什么你侬我侬的戏码!要干嘛?殉情啊?还是化蝶啊?”


凌远很快回过神来,赶紧捡回了落在一旁的华箫,给自己和熏然处理伤口。


被解开禁制的神兵伤到,灵魂很容易被撕裂,如果不好好处理,很容易留下灵魂疮口的后遗症,凌远不敢怠慢,刚想叫蔺晨过来帮忙,只见蔺晨小心翼翼的抱起景琰,又踹了一脚梁凯文,把人给折腾醒了。


“赶紧的,把那几个人都弄醒。”蔺晨难得黑着个脸,嘴上像发射连弩般地布置任务,“你,把在场的灵魂收一收,能拼出个人形的都带回地府,找孟婆,她老人家说是能治。”


“还有你!”蔺晨指了指一旁的黑白无常,“回去叫王天风来,去帮阿诚,我怀疑谢晗要去扶桑山去投奔西鬼王,你去通知一下明台让他们注意巡视。”


最后,他瞥了一眼凌远,冷道,“那边两只苦命鸳鸯,好了就过来帮我把飞流抱起来,安安生生地给我带回十殿,少一根头发我打你们进我六道轮回的畜生道,下辈子做猪,而且是吃的肉猪。”


这时李熏然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凌远还在他肩头施法治疗,他不敢妄动,只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到景琰倚在蔺晨的怀里,脸上血色全无,就知道蔺晨为什么脾气不好了。


“凌远~~~”熏然偷偷问凌远,“景琰怎么了?谁给伤的?”


凌远叹了口气,赶紧说,“你快闭眼,装睡,不然蔺晨饶不了你。”


“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啊哟哟哟哟哟——疼!!!”


 


**


 


三天之后,萧景琰醒了。


更久以后,飞流才睁开眼睛。


他们二人都是人之灵体,修为全无,若不是蔺晨的修为保护,可能还需要修养更久。


蔺晨借照顾他们二人之由罢工了好多天,十殿上下人仰马翻鸡犬不宁,如若不是阿诚回酆都,带来了明楼的旨意,蔺晨还有的闹呢。


谢晗最终还是没能抓到,他太过狡猾,最后阿诚和王天风功亏一篑,被他逃入了扶桑山西鬼王的地界。


虽阿诚一起回来的还有明台、曼丽的傅子遇率领的探查小队,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扶桑山在接纳了谢晗之后,全面封山了。


明楼说,西鬼王要行动了。


 


凌远和李熏然去明楼的面前跪着,砰砰两声,膝盖砸在一殿的青砖地上,明楼似笑非笑。


“上一回,蔺晨带着萧景琰在这跪着,也是这副模样。”


明楼已经有些受不了他们了,望着手边堆积如山的命书,和在一旁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勤勤恳恳批着命案的自家判官,开口下了逐客令,“滚吧,你们不须跪我。”


李熏然却道,“因为我,受谢晗蛊惑,放走重犯,请尊上惩罚。”


明楼忽然啪的一声,扔下了一本书在他们跟前,凌远不明就里地拿起来,翻了翻。


“第十页,第三行。”明楼道,“上面写了,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并抓捕谢晗,没让你们处置他,现在人起码是找到了,就在扶桑山,所以任务你们算是完成了一半,另一半过阵子完成就行了,不用这么早来领罪。”


“可是……”李熏然疑惑道,“他已经投靠了西鬼王,西鬼王盘踞扶桑山五千余年,凶恶异常,历代灵魂摆渡人都不敢轻易踏足,我们恐怕不能把他带……”


他说到一半,已察觉不对,惊讶地望向尊上,又看了看凌远。


凌远也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


“尊上要出征?!”李熏然大叫。


“不是我。”明楼傲然抬头,“是酆都上下,十殿阎王,黑白无常,共剿扶桑,灵魂摆渡!”


明楼的声音,在无梁殿中婉转,字字清晰,扣人心扉。


阿诚抬头,看了明楼一眼,嘴角憋不住笑意,自顾自嘟囔了一句。


“美不死你了。”


 


那天,凌远搀着李熏然走出一殿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背后的明楼和明诚正在看着自己的背影调笑。


明楼问阿诚,“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来跪我,我又不能主持婚事。”


阿诚呵了一声,“因为你看着像高堂。”


明楼无视了他的无理,又问,“那我们要跪谁?天帝?”


阿诚又呵了一声,“你看天帝会不会拆了你的一殿阎王椅。”


明楼道,“他敢?!”


阿诚哄道,“他不敢,大哥,那些命书快批了吧,蔺晨这两天不干活,外面积压着等投胎的鬼都快把奈何桥挤塌了!”


明楼一听到蔺晨两个字,又好似一个头比两个大,“我要换了这个十殿主,阿诚,凌远经此一役,修为够当十殿阎王了吗?”


阿诚想了想,“够是够了,但大哥你真的要和孟婆她老人家抢人?”


明楼头疼起来,“我想不到别人了……”


阿诚笑了,“十殿有萧景琰,过两天我去找他,肯定能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明楼哦了一声,“什么时候去?”


阿诚神色黯了一黯,“在我走之前。”


明楼不说话了。


“阿诚……”


“大哥,别说。”


“……”


“总要了断的。”


 


**


 


凌远受了封。


听说是佛祖的意思。


所有孟婆侍者都是罪人,但佛祖说,每一个灵魂都是罪人,但地狱受刑后轮回的人就不再有罪,因为他已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


凌远剐刑已过,早已不是罪人。


孟婆向天帝请命,亦封凌远为“孟婆”。


两千余年,他在忘川边工作,修行,见形形色色的人,渡千变万化的鬼,足以位列仙班,一举飞升,成神成仙。


凌远想了很久,想要推辞,李熏然却问了他一句。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身体里,一半是懦弱疯狂,一半是自私凉薄吗?”


“如果不是,为何不能成仙。”


 


凌远在天庭受封,一如当年的明楼。


天帝依旧嘱咐他,为仙者,无爱无恨,无喜无悲。


凌远应了,却在天庭门外,牵着李熏然往地府走。


李熏然笑他,“当上大仙了,就是不一样了。”


凌远皱眉,“哪有?我就是我。”


李熏然不语,细细思索。


“怎么了?”


“凌远,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还记得我说,投胎转世,这不公平,我后世的荣华富贵与我何干?那又不是我。”


“……所以?”


“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样证明我还是我?谢晗那样的,他还是谢晗吗?还是刘茂然吗?他的三魂七魄分崩离析残缺不全,每一世都拥有不同的天魂,按灵魂约法,他早就不是刘茂然了,早就不是谢晗了,可我们却还是叫他谢晗,因为他有一样的记忆。”


“是。”


“可如果用记忆来判定一个人,那景琰轮回了那么多世,他只是拥有了和当初相同的三魂七魄和一个小小的念头而已,就让蔺晨认定他这么多辈子,蔺晨难道爱的是另外一个人吗?”


“不是。”


“那究竟何为我?记忆还是魂魄?”


“熏然啊。”


“嗯?”


“我回答不了你。”


 


我们时常轮回。


三界六道,时而为人,时而为畜,时而为神,时而为鬼。


两千年的修为,尚不足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今后无尽岁月,我可能亦将无法看穿轮回。


索性,历经磨难,我得一人,陪我载浮载沉。


 


“别去想这个问题了。”


“就当,因为凌远认定的这个李熏然是你,所以你是李熏然,好不好?”


 


梦里不知心已远·END


十殿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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